英超豪门估值飙升背后：利物浦、切尔西为何被资本疯狂追捧？

　　英超夏窗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，转会费已经砸出去超过20亿英镑，折合27.1亿美元。距离窗口关闭还有两周，各家俱乐部手里攥着钱，显然还没花够。

　　The Athletic的记者挖了个更值得琢磨的料：英格兰足坛头部俱乐部的身价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。芬威体育集团上周干了件大事——把利物浦38%的股份卖给了阿米特-巴蒂亚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·贝索斯领衔的财团。这一下，直接把利物浦的估值抬到了55亿英镑左右。什么概念？比2024年吉姆·拉特克利夫爵士买曼联25%股份时（估值43亿英镑）还高出一截。

　　切尔西这边也没闲着。托德·伯利和马克·沃尔特正跟共同所有者清湖资本谈，打算各自出售12.8%的股份。外界传得沸沸扬扬，说这笔交易对切尔西的估值高达50亿英镑。虽说清湖资本到底会不会按这个价码接盘还不确定，但有意思的是——这个数字已经比2022年从罗曼·阿布拉莫维奇手里买下整支俱乐部花的23亿英镑翻了一倍还多。

　　这些数字，让不少行业专家直挠头。《福布斯》和Sportico的估算模型显然跟不上节奏了。另一家长期追踪欧洲顶级俱乐部的国际咨询机构Football Benchmark，在2026年排名里把利物浦估在39亿到42亿英镑之间，切尔西更惨，只有25亿到27亿英镑。差距这么大，到底谁错了？

　　投资者显然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。The Athletic试着拆解了一下原因。

　　核心就是增长——过去10年已经发生的增长，加上未来可能出现的增长。上赛季，英超20家俱乐部光靠中央分配就拿走了超过31亿英镑，几乎是2015-16赛季16.3亿英镑的两倍。这意味着像利物浦这样的头部俱乐部，现在每年收入有望超过7亿英镑，未来几年还想着追上皇马，突破10亿英镑大关。比赛日收入和商业收入也在涨。利物浦最新财报期（2024-25赛季）商业收入达到3.23亿英镑，是FSG2010年接手时的5倍。

　　不过，别以为英超豪门就都赚钱。收入涨得快，但转会费和工资涨得更疯，亏损才是常态。利物浦算是英超最赚钱的俱乐部，可也就是在FSG时代勉强做到盈余而已。

　　朴茨茅斯大学会计与体育金融学副教授克里斯蒂娜·菲利普说得挺直白：“拥有一家英超俱乐部的稀缺性，实际上正在推高价格。”她接着补了一句：“即使在英超层面，英格兰足球俱乐部也谈不上非常赚钱。事实上，它们很可能根本不赚钱。这也是为什么，除非把一些外部因素算进去，否则这些估值很难理解。如果你看体育联盟背后的投资人，很多都来自科技和类似行业。他们更多是在寻求业务分散，把资金投向一个他们认为受冲击更小、也更可能保值的行业。”

　　看看英格兰足球投资人的构成，确实印证了这种说法。过去20年，美国资金大举涌入，彻底改变了所有权格局。像清湖资本这样的私募基金，盯的是长期回报的机会。

　　莱斯特大学体育金融高级讲师丹·普卢姆利认为：“推动估值的，是商业层面的东西，它超出了我们在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上能看到的内容。这些美国投资者仍然觉得，和美国职业联盟球队相比，英超俱乐部被低估了。他们也看到了可以挖掘的价值，无论是新的转播计划还是订阅模式，或是把全球球迷的价值变现。他们仍然看好这些市场的增长。”

　　说到底，这是个价值数十亿英镑的问题。

　　英格兰两大俱乐部曼联和利物浦，是《福布斯》最新全球最具价值体育球队前50名里仅有的两个英超代表。利物浦跟底特律雄狮、多伦多猛龙并列第48位。外界估计，有29支NFL球队的理论价格更高。就在上周，NBA球队洛杉矶湖人以120亿美元卖给了乔希·库什纳——这名投资人正是试图接手国际足联控制权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
　　给任何体育组织定价都不简单，The Athletic记者克里斯·韦瑟斯彭去年就详细分析过。虽然可以用多种公式，但足球俱乐部的估值远远不像普通企业那么成熟。

　　最简单的起点通常是收入倍数，再结合资产、球场和品牌等因素修正。一家英超中游俱乐部的估值，大概就是年收入的两倍左右；顶级俱乐部可能达到收入的5到6倍。利物浦2026年的估值更接近年收入的8倍。至于切尔西，如果真要索要50亿英镑，估值倍数将接近10倍。这难道不疯狂吗？

　　不过，不管是巴蒂亚和贝索斯入股利物浦，还是清湖资本考虑扩大在切尔西的持股，这些机会都太难得了。过去10年，阿森纳、曼城、热刺的持股结构都出现过小幅变化，但控制权从未易手。皇马、巴萨、拜仁这些欧洲豪门的架构，也让外部资本难以触及。

　　普卢姆利说：“这种交易并不常见。它们是世界上最排他的俱乐部之一，你有多大机会能买到其中一家俱乐部的股份，甚至直接买下整家俱乐部？”这话说得实在。

　　英超其他球队也会注意到这一点。切尔西和曼联的投资设定了新纪录，利物浦股份出售又树立了新标杆。2021年，沙特支持的财团花3.05亿英镑收购纽卡斯尔联，如今回头看，这个价格低得离谱。

　　菲利普补充说：“老板们看中的不只是数字，还有资本增值，也就是他们买入和未来卖出之间的差价，哪怕中间已经亏过钱。这类交易肯定会让人坐直身子，想着‘也许我手里的东西还能卖得更贵一点’。这不只是足球，而是整个体育行业。体育在整个生态里仍然占据很特殊的位置，因为它是少数人们仍然愿意现场观看的东西之一。”

　　这种现实，正在带来越来越高的溢价。

　　至少在顶级俱乐部层面，看不出放缓迹象。英超已经签下多项高额转播合同，涵盖国内和海外市场，协议一直持续到2029年。欧足联也敲定了新的、条件更好的电视合作，下一赛季开始生效，一直延续到2031年。这些合同为顶级俱乐部提供了财务缓冲，即便欧冠资格竞争激烈，仍会带来一些变量。

　　此外，还有一些难以预测的因素，让这个问题很难给出确定答案。近年来，足球面临过多次未来威胁，比如欧洲超级联赛，而收入增长始终被视为最终目标。10年后的足球可能会完全不同，但现有老板自然会被利物浦的新投资者所鼓舞。

　　普卢姆利举了个例子：“当俱乐部寻求投资或出售时，谈判开始后，他们自然会把数字再往上抬一点。莱斯特城就是一个例子。他们正寻求整体收购，而作为一支英甲俱乐部，价格已经超过2000万英镑。虽然他们的基础设施很不错，而且过去10年成绩也很好，但一家第三级别俱乐部估值达到2000万英镑，还是让人觉得很夸张。”

　　不过，莱斯特城也说明了这种估值的上限。与美国体育不同，后者的联盟体系让球队锁定在能盈利的联赛里，英格兰足球永远都面临降级风险，以及收入缩水带来的压力，这也会让潜在买家心存顾虑。托特纳姆热刺上赛季一度险些跌出英超，一旦真的降级，他们的估值将被彻底改写。

　　但与此同时，也存在一些吸引人的确定性。曼联自2012-13赛季后再未赢得英超冠军，但他们拥有世界上少有的庞大球迷基础。奖杯匮乏并没有阻止这家俱乐部的价值增加，它仍然是体育界最具辨识度的品牌之一。尽管英超整体亏损不断，但在一个现场体育越来越特殊的世界里，英超仍保有某种确定性。

　　菲利普最后说：“很难预测未来我们会走到哪一步。如果看其他行业，很多人都不知道5年后会是什么样，因为人工智能出现了，世界在变化，政治局势也在动荡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变化了，而体育是少数几个，人们还能相对清楚知道它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行业。”

　　这话听起来，既像是对投资者的提醒，也像是对足球这项运动本身的信心。